看vexille是因为知道它和之前刚看过的Appleseed Ex Machine是同一个监制。尽管早先对Appleseed中让人津津乐道的画面效果并不那么热心追捧——其中几段枪战场面我都是快进过去的。然而鉴于某人对动画电影的特别癖好,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决定试看一下这部也有人夸赞的vexille。
画面风格

下载完毕打开mpc初看一眼有些上当的感觉,vexille的画面和appleseed事实上算是两种风格。后者细致、华丽、有质感——而前者有很明显的阴影渲染的效果,人物也不够美型。但细看下去发现,其实vexille的画面有种另类的美感,某些大场面非常壮观。不愧是同一个监制,虽然两片的故事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主要角色的外形设定倒是一模一样,不知道是监制同学刻意为之,还只是想偷懒。
故事结构
日本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民族,或者是因为生活在如此狭小的海岛国家使得他们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而过度发达的社会也让他们对于资本主义影响下的人类的异化有着深刻和切肤的认识。两部作品探讨的都是高度现代化机械化的社会里面人类如何延续最初的理想——保存住自己的人性。两部作品的正面角色都是以最高端科技武装的保卫全世界的人类战士,他们要对抗的是野心勃勃的变态科学家和无孔不入的商业托拉斯的合谋。这反映了20世纪末期人类对于科学和资本主义的未来发展的普遍的怀疑精神,在这种人性面临泯灭的危急时刻,人性中所有善的方面得到了提升和褒扬,而人性中所有恶的因素和个体的变数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大概在如此宏大的叙事下,故事也无暇顾及那些细致末节的变数。
伦理视角
既然故事发生在未来社会,可以想见我们人类已经和其他一些“人”和谐共处了。其中也许包括生化复制人、机械修补人、渐渐变成机械的人等等……随着科技的发展,这些“其他人”有很多一部分已经初现端倪,然而它们的发展时至今日依然饱受各种伦理问题的困扰。即便科幻故事可以想见那样一个大家和谐共处的时代,然而,“其他人”依然被视为“他者”未获和人类同样的权利和地位。
比如说appleseed中的Tereus,他是男主角Briareos的生化改善复制品。尽管Briareos经过数次负伤早已失去了人类的躯体,然而Deunan始终对他不离不弃;而作为复制品的Tereus——尽管他也留有对Deunan的记忆,却始终被视为二人爱情之外的第三人。我想,所谓的伦理问题就是结构问题,在一个完整的人类可理解的框架内,这个人将成为多出来的和不能被归类的。就像跨代的结合、婚姻外的恋情、同性的婚姻——都是或者曾经是伦理学家们争论的焦点。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和人类认识水平的提高,结构的问题终将得到解决,所谓的规则也并不是不可改变的铁律。只是,这需要时间,或者还需要前驱者的血泪和牺牲。
vexille里面有另一个桥段,在曾经被称为东京的地方,她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个熙攘的街市中唯一活着的“人”。(这让我想起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故事,说山崩之后,你死去的男朋友突然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告诉你说你身边的其他人其实才是真的死了。)对“他者”的恐惧和戒备我想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应。与以往类似故事单纯地吓你一跳不同,这次女主角选择了理解与信任这些不再是“人”的同伴,同样的善良和友好使得他们心灵相通。
性别视角
奇妙的是,人类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也总忘不了谈情说爱。appleseed里的Tereus和vexille里的Maria是各自故事里的爱情受伤害者。前者作为复制人诞生伊始便失去了和自己爱的人相好的权利,而后者则是因为时运不济失去了所爱又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躯体。然而二者的结局大相径庭,我想这和他们的性别不无关系。
appleseed里面,两位男性开头也曾经一度因为互相不服气对方而大打出手。而作为女性,Deunan自始至终坚定地站在旧情人一方,即使他失去躯体、即使他几度丧失意志,完美地表现出女性应有的忠贞不二;同时也不乏对于其他人的善解人意,她对于Tereus那句鼓励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你是唯一的,谁也代替不了。”不仅有礼有节地没有愈矩半步,更是成功地燃起了复制人对于未来人生的希望,欣喜地表示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另一半。“积极”是男性的美德。
另外一方面,Maria的故事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Leo离开日本十年,有了自己的新欢Vexille。在故事的结尾,朝秦暮楚的男主人公面对赶来救他的两个爱人,未及表达自己的抉择,两位女主人公已先开始牺牲自己成全对方的竞赛。或者,“牺牲”是专属于女性的美德。关键时刻,Leo扑向了身受重伤的Vexille,而心灰意冷的Maria只能抱着自己不爱的男人一起去死。这个时候,除了让她去死,大概编剧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结局了。